| 研究问题 | 中国城市层面的市场规模、产业集聚度和要素禀赋如何影响跨国公司在华投资的区位选择?集聚外部性(MAR外部性 vs. Jacobs外部性)对FDI流入的边际贡献孰大孰小? |
| 理论框架 | 新经济地理学(Krugman, 1991);OLI折衷范式(Dunning, 1980);集聚经济理论(Marshall-Arrow-Romer vs. Jacobs外部性) |
| 研究方法 | 条件Logit模型(区位选择基准)+ 泊松伪极大似然估计(PPML)处理零贸易值;稳健性检验使用混合Logit放松IIA假定 |
| 数据来源 | 商务部《外商投资企业名录》(企业层面FDI区位数据);中国城市统计年鉴(市场规模、要素价格);工商注册数据库(产业集聚度测算);国家统计局(地区GDP、人口密度) |
| 创新点 | 在新经济地理学框架下同时刻画三类集聚外部性(MAR、Jacobs、Porter),识别它们对中国FDI区位选择的差异化效应;PPML方法有效处理城市层面零FDI流入样本的选择性偏误 |
基于新经济地理学(Krugman, 1991),企业区位选择是市场准入效应(market access)与成本分散效应(production cost dispersion)权衡的结果。大城市提供更大市场需求,但要素成本更高;产业集聚区提供知识溢出的正外部性,但竞争效应可能压缩利润空间。根据Dunning的OLI范式,跨国公司的区位优势(Location advantage)取决于东道国市场规模、要素禀赋和集聚经济三者的综合作用。产业内集聚(MAR外部性)通过专业化劳动力和供应商网络降低生产成本;产业间集聚(Jacobs外部性)通过多样化知识溢出促进创新。
据此提出以下假说:
- H1:市场规模每扩大1个标准差,跨国公司选址该城市的概率提升15%—20%,且在消费导向型行业中更强。
- H2:MAR外部性对制造业FDI的吸引力强于Jacobs外部性,而服务业FDI则相反。
- H3:集聚外部性的边际效应随集聚水平先增后减,存在"最优集聚度"(倒U型关系)。
本文采用条件Logit模型识别跨国公司区位选择的决定因素。核心识别逻辑为:每家跨国公司在所有候选城市中选择其一,选择概率取决于城市特征变量的差异——这一框架天然控制了企业层面不可观测异质性。关键识别假定为无关选择独立性(IIA),即两个城市的选择概率比不受第三城市特征影响。通过Hausman-McFadden检验验证IIA假定;若被拒绝,则使用混合Logit模型放松该假定。内生性主要来自集聚度与FDI之间的反向因果(FDI→集聚),通过使用历史集聚度(1990年代工业普查数据构造的Bartik式预测集聚度)作为当期集聚度的工具变量来缓解。
基准条件Logit模型设定为:
P(Y_ij = 1 | X_j) = exp(V_ij) / Σ_{k=1}^{J} exp(V_ik)
其中 V_ij = β₁·MarketSize_j + β₂·MAR_j + β₃·Jacobs_j + β₄·Wage_j + β₅·LandPrice_j + β₆·Infra_j + ε_ij。Y_ij为指标变量(企业i选择城市j=1)。关键参数β₁衡量市场规模对FDI区位吸引力的半弹性;β₂和β₃的比较揭示两种集聚外部性的相对重要性。为处理零FDI流入城市可能导致的偏误,使用PPML估计替代基准模型,被解释变量为城市-行业-年份层面的新增FDI项目数。
被解释变量:城市-年份层面的FDI项目新增数量(商务部《外商投资企业名录》2010—2025年,按企业注册地址和年份汇总至城市层面)。核心解释变量:(1)市场规模——城市GDP和人均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复合指数;(2)MAR外部性——同一2位码行业内企业数量的城市区位商;(3)Jacobs外部性——城市内不同2位码产业的熵指数(Entropy Index)。控制变量:最低工资(市级人社局公告)、工业用地出让均价(自然资源部)、高速公路密度(交通运输部)。样本区间:2010—2025年,覆盖282个地级以上城市。
- **替换集聚测度**:以Duranton-Overman(2005)核密度方法替代区位商重新计算MAR和Jacobs外部性指数,检验集聚效应的测度敏感性。
- **工具变量回归**:以1995年工业普查数据构造的城市历史产业构成与全国产业增长率交互的Bartik式预测值作为当期集聚度的工具变量,缓解反向因果导致的内生性偏误。
- **子样本分析**:剔除北上广深四个一线城市重新估计,检验结论是否被超大城市样本驱动——因为这些城市的FDI存量和集聚度均处于极端值。
- **替代估计方法**:以混合Logit替代条件Logit,放松IIA假定,检验估计结果对模型设定的敏感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