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研究问题 | "精准分类考核评价"与国有经济增加值(EVA)核算制度能否改善国企经理人的激励相容水平,降低代理成本? |
| 理论框架 | Jensen & Meckling(1976)代理成本理论、Williamson 交易费用治理理论、Aghion & Tirole 正式权威与实际权威模型、Holmström & Milgrom 多任务委托代理框架 |
| 研究方法 | 多期双重差分法(staggered DID),以各省分类考核政策分批落地作为准自然实验;工具变量法,利用央企行政层级作为政策实施强度的外生来源;中介效应检验 EVA→投资效率的传导路径 |
| 数据来源 | CSMAR 国有上市公司财务数据库(2013-2025)、Wind 央企/地方国企经营指标、国务院国资委及各省国资委年度考核办法文件(手工编码)、中国工业企业数据库 |
| 创新点 | 首次将分类考核与EVA核算作为双重制度变革进行因果识别,区分"考核方式改变"(分类)与"考核标尺改变"(EVA)两条路径对经理人行为的异质性影响,弥补现有文献仅关注单一制度维度的不足 |
国资国企改革的核心制度变革是实现从"管资产"到"管资本"的转型,其中考核评价体系是激励传导的关键枢纽。本研究构建三阶段理论框架:首先,基于Jensen & Meckling(1976)代理成本理论,国有企业的多层委托代理链(人民→政府→国资委→董事会→经理层)在传统"规模导向"考核下产生严重激励扭曲,经理人偏好过度投资扩张而非价值创造。其次,引入Holmström & Milgrom(1991)多任务委托代理模型,分析分类考核如何将公益类与商业类国企的多元目标解耦,减少考核指标的噪声干扰。第三,运用Stern Stewart的EVA框架,论证以经济增加值替代会计利润作为核心考核指标,能够将资本的机会成本内部化至经理人决策函数中——只有当ROIC超过WACC时,经理人才能获得正向激励。由此提出三个研究假说:H1(代理成本假说),分类考核与EVA核算的引入显著降低国企管理费用率(perk consumption proxy),提升经营效率;H2(投资效率假说),改革后国企过度投资(Richardson 2006模型残差为正)显著减少,投资-Q敏感度提升;H3(异质性假说),商业一类(竞争性)国企的改革效应强于公益类,中央企业强于地方国企(因监管力度差异)。
核心识别挑战在于国企考核改革并非随机分配——改革推进更快的省份可能本身治理水平更高,导致OLS估计高估改革效应。本研究采用两项识别策略:第一,利用各省分批推行分类考核与EVA核算的时间差异(2015-2022年各省国资委陆续发布新版考核办法),构建多期双重差分模型(staggered DID),以同一省份内未改革年份的国企作为对照组。第二,利用央企的行政层级属性(国务院国资委直接监管 vs 地方国资委监管)作为工具变量:央企在改革中面临更强的行政推动力,且其行政层级由历史路径决定(国资委2003年成立时划定的央企名单),满足外生性条件。参考Callaway & Sant'Anna(2021)的方法,对staggered DID中可能存在的"坏比较"(already-treated units as controls)进行组别-时期加权处理。平行趋势检验:检验改革前3年处理组与对照组的ROIC、管理费用率、过度投资水平是否保持平行趋势,并报告动态处理效应(改革后1-5年的逐年效应)。
基准回归采用双向固定效应模型:
Y_it = α + β₁·Classify_it + β₂·EVA_it + β₃·(Classify_it × EVA_it) + γ·X_it + δ_i + λ_t + ε_it
其中,Y_it为企业i在t年的经营绩效(以ROIC与WACC之差衡量价值创造、以管理费用率衡量代理成本、以Richardson模型残差衡量投资效率);Classify_it为分类考核实施虚拟变量(该省在该年已实施=1);EVA_it为EVA考核纳入年度薪酬决定机制的虚拟变量;交互项Classify_it × EVA_it捕捉两项制度的互补效应——分类考核为EVA提供清晰的核算边界(公益类资产按成本加成、商业类资产按市场回报考核),EVA为分类考核提供量化的价值标尺。控制变量X_it包括:企业规模(ln总资产)、资产负债率、前十大股东持股集中度、独立董事占比、行业赫芬达尔指数、省级GDP增速。δ_i为企业固定效应(控制不随时间变化的企业异质性),λ_t为年份固定效应(控制宏观周期)。标准误在企业层面进行聚类。
被解释变量方面:(1)价值创造指标采用ROIC-WACC差额,其中ROIC = NOPAT/投入资本,WACC按CAPM模型估算(无风险利率用10年期国债收益率、权益风险溢价用Damodaran中国ERP 5.5%、β从CSMAR提取),该指标直接对应EVA核算逻辑;(2)代理成本指标采用管理费用率(管理费用/营业收入),参照Ang, Cole & Lin(2000)的方法,该指标捕捉经理人在职消费、冗员等代理行为;(3)投资效率采用Richardson(2006)预期投资模型残差取绝对值,残差为正代表过度投资、为负代表投资不足。解释变量方面:从各省国资委官网和国务院国资委文件手工收集并编码分类考核与EVA考核的实施年份,构建省级-年度-企业所有制维度的政策处理矩阵。控制变量来源:CSMAR公司治理数据库、Wind行业数据库、《中国统计年鉴》省级GDP增速。样本范围:2013-2025年A股国有上市公司,剔除金融类、ST类及关键变量缺失样本,最终样本约1,200家国企×13年≈15,600个观测值。
第一,DID估计量分解检验:采用Goodman-Bacon(2021)分解法,将多期DID的总体处理效应分解为不同处理时序组别的加权平均,检验是否存在"坏比较"导致的估计偏误(如早期处理组作为晚期处理组的对照组),并报告未受污染的组别-时期ATT;若发现问题,进一步使用Sun & Abraham(2021)的交互加权估计量进行修正。第二,熵平衡匹配(Entropy Balancing):以改革前一年的企业规模、资产负债率、行业竞争度、所在省份市场化指数(樊纲指数)作为匹配变量,在处理组与对照组之间实现一阶矩、二阶矩甚至三阶矩的精确平衡,消除可观测特征差异导致的混淆偏误,在匹配后样本上重新估计基准模型。第三,安慰剂检验:随机生成伪改革时间(在真实改革前2-5年区间内随机抽取),重复1,000次,绘制伪处理效应的核密度分布,检验真实效应是否显著位于分布尾部。第四,排除替代性解释:控制同期其他国企改革政策(混合所有制改革试点、员工持股计划、董事会授权改革)的固定效应,确保识别出的效应归因于分类考核与EVA核算而非混淆政策。第五,关键变量替代测量:以总资产周转率替代管理费用率衡量经营效率,以Biddle et al.(2009)的条件投资-增长机会匹配模型替代Richardson模型衡量投资效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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